有罪

-----正文-----

她始终毫无反应，注意力似乎全放在眼前这碗面上。她吃得专注且严谨，慢，面条要齐齐咬断，汤汁一点不溅。刚执业那会儿没什幺钱，有时候来不及自己做饭，她便在出租房门口的馆子中点一碗。她至今想起那家小饭馆仍是心存感激，重庆小面兰州拉面河南烩面陕西臊子面北京炸酱面武汉热干面，甚至还有日本乌冬面，当时她也曾在心中调侃，自己分明没去过多少地方却足不出户地“行至千里”呢！她并不算一个口味重的人，却总喜欢在面中加醋加辣加各种佐料，仿佛这五味杂陈的一碗下去，便能顺利淹没满腹的酸甜苦辣。做律师需要体面，她要小心翼翼不让汤汁溅到咬牙买的高档衬衣上，如今甚少再在路边吃面，想起当年的自己也只觉得面目全非，这个习惯却保留下来，如一个被遗忘多年、如今再也治不好的病根。

夜深了也冷了，似乎连面条都凉得快，水面下的面已然凝成冰山，阻塞筷子的开凿。她的动作愈发迟缓下来。

可是他还在继续说。

他怎幺还在继续说。

他说：“那个工头说我太瘦了，我和他说，其实我力气很大的。以前我们在牢里劳作的时候我还拿过第一呢。他说我看上去还是个学生，暑假里来挣零花钱吧，工地上可不是闹着玩的，非常辛苦。我想告诉他能在阳光下工作是一件好事，不知道为什幺也没有说出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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