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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的晌午刚过,太阳缩在厚云层底下没露脸,院子水洼上结了一层踩上去咔嚓作响的薄冰。
203室里正生着旺火,铝锅里熬着半锅腊肉萝卜汤。林晚坐在方桌边的小凳子上,拿粗棉线仔细缝补顾野前天被车间铁钩子刮破的帆布手套。楼下谁家小孩正在院子里追着一只野狗跑,吵吵嚷嚷的叫声顺着窗户缝钻进屋里。
咚、咚、咚。
门板被人不轻不重地叩响三声,节奏极稳。
林晚放下手里穿线的针,顺手把手套塞进针线笸箩里,起身过去拉开门栓。
门外站着个三十七八岁的中年女人。她身上穿一件剪裁利落的藏青色干部棉袄,头发在脑后挽成整齐的圆髻,胳膊肘上挂着一只深棕色人造革提包,面皮白净,正冲林晚露出一个极其客气的笑容。
“请问是林晚同志家吗?”女人嗓音温和,从提包里摸出一本印着红字的硬壳小册子在胸口晃了晃,很快又塞了回去,“我是区街道办联合户籍复核组的,姓赵。最近全市正在清理补充前些年漏登的青年迁户档案,顺路过来跟你核实几条早期经历。”
林晚扶着门框没立刻往里让,视线从女人光滑干净的头发丝一路往下扫过,最终落定在她脚下那双擦得黑亮的中跟黑皮鞋上——鞋帮子一尘不染,连半点机械厂门口泥泞路边的黄土渣都没沾。
“赵同志您好,大冷天的怎幺麻烦区里亲自跑一趟?我们厂里结婚迁户口的手续,上个月早就在杏花胡同街道办盖齐红章了呀。”林晚侧过半边身子,装作受宠若惊的模样往里虚引了一下,“屋里窄,您门口坐会儿喝口热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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