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认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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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中,研究所挂出一份声明。

撤回五月和七月的两篇评注。理由没有写“经进一步研究”,没有写“表述存在歧义”,没有写任何一个可以让人下台阶的词。

只有一句:“上述评注对原文的判断是错误的。原文是对的。”

署名不是那个副研究员。是他自己。

——

圈子里懂这个的人,那天都没怎幺吃饭。

沈砚认错。他一辈子没认过错。他做错过事,很多,但是他做错的事,最后都会变成对的——因为他会把周围的一切都改得跟它对得上。认错这两个字,在沈家的字典里是没有的。

沈家老爷子打电话来。
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幺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你以后在那个圈子里说话,要比从前轻一半。”

“嗯。”

电话那头没了声音。老爷子把茶杯放下,说:“那个丫头。她有这幺重?”

他没有答。

他的左边眉毛一点都没动。但是电话那头看不见。

——

她是在早饭桌上看到的。

是他放的。打印出来的一页纸,放在她的碟子旁边。上一次他在这个位置放的是二十二页。

她拿起来看。只有一句话。她看到粥凉了。

“太短了。”她说。

“嗯?”

“你那二十二页,骂了我二十二页。认错就一句。”

他看着她。“那你要几句?”

她把那页纸对折,又对折,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,放进睡衣的口袋里。

“二十二句。”她说,“今天晚上,当面说。”

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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