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回去吧。”

田柳应了一声，退出去。

殿门在她身后合上。这一下不比寻常——那两扇门平日开合都极轻，像有人在里头提着，从没出过这样大的动静。这回却是“轰隆”一声闷响，整座殿跟着震了一震，声音顺着回廊荡出去，檐下几只栖鸟扑棱棱地飞了。

田柳回头看了一眼。

门合得严严实实，一丝缝也没有。

反常。她没多想，里头那位毕竟有点神经，继续往廊下走了。

殿内。

凌霄朔随手一挥，满地纸屑散作飞灰。

他往榻上倒下去。

不是倚，是倒。整个人直挺挺地砸进榻里，宽袍散了一榻。然后擡起手臂，横压在眼睛上。

肩膀先动了一下。

接着是胸膛。一下，一下，起伏越来越明显，压都压不住。那笑声从喉咙里漏出来，闷在袖子里，闷得发颤。

殿里没有旁人了。

他也就不必收了。

他原本是想看她走向自毁的。悟性这样好，根骨这样好，韧性更是出奇。

他剥了那幺多层，剥到最后，她眼里那点东西竟还没熄。

他一度是真的好奇：再往下呢？把她扔到上万人眼前，看她在台上被打成一块破洞的抹布，那点东西会不会终于灰下去。

可这念头到刚刚为止，他自己先淡了。

倒不如放出去。让她去咬人。

让那些自诩天骄的一个个撞上来，撞到自己的天资在她面前一文不值。让他们亲眼看看，老天爷偏心起来，是个什幺样子。

自那日之后，清微峰的正殿就成了炼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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