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记

-----正文-----

（1）

十月十七日 阴

“阿廖沙啊，他是个挺有意思的家伙。”他笑起来露出一颗牙，这颗牙很尖，所以想起他的时候，总忍不住先想起他那颗尖尖的牙——一笑就露出来。

冬天生的小孩性格不好，这话在阿廖沙身上倒像是应验了。他是去年最冷的那个月份来的，所以他脾气也很坏，对我凶巴巴的，也不知道他那幺小的个子脾气怎幺那幺凶。

他的个子真是小得可怜。发下来的衬衣、裤子和工作服，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，得卷好几层袖子。裤脚堆在脚踝上，他后来索性常常赤着脚。我才注意到他的脚格外小，像女学生的脚。

他最喜欢在夜里凑到那盏昏黄的电灯底下读小说。身子缩成一团，脚有时因为冷而微微蜷着，书页翻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有时候读到激动处，他会用尖尖的牙齿咬住下嘴唇，那模样竟有几分像个孩子。

可他到底是不够强壮的。就连洗把脸拧毛巾这样的小事，他也做不好。湿毛巾在他手里，他怎幺也拧不干。我老是抢过来帮他拧干，他接过去，也不说谢，只是用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飞快地瞥我一下。

“唉，可惜阿廖沙死啦！德国人的坦克杀死了他。”

（2）

一月九日 暴风雪夜

阿廖沙啊，他是个挺有意思的家伙。我奶奶告诫我，别娶脸颊圆圆的、嘴巴撅起来的女人——那种面相最贪嘴，能把丈夫的薪水都吃进肚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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