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回到哪里去呢？少卿。”

-----正文-----

李陵早就明白，其实他连远远地怅望司马迁的资格都没有。那位博闻强识的太史令虽然不擅骑射搏杀，更没有武人的体魄，却比任何人都要勇敢坚韧。至于他李陵……他徘徊在这世间，所为的究竟又是何事？

他不知道。他已经没有更多的心愿，也没有迫切地想要完成的事，活着于他而言也只是活着而已。如今他身上唯一有所价值的就只有这份长生，他只想将它赠给一个值得他如此对待的，特别的人。但他也太明白长生是何等的诅咒，更不可能为了摆脱这长生而恩将仇报，所以他将进退的自由留给司马迁。

他只是期盼着司马迁可以做成那件要做的事。他相信那一定是会垂范后世的著作，而设法为编撰此书的司马迁做些什幺，这对李陵而言也是一种遥远的寄托，足以带来一丝淡淡的快慰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在李陵的沉默之中，那位牧羊人点了点头，“这其中只有一件事。少卿，如果子长最后没有接受这份长生，你打算怎幺办？”

“那也是天意。”李陵的声音像是晦暗的叹息，“若是天意一定要如此磋磨我，我也没有什幺能做的。但至少这次是我自己选的，我不会有怨言。”

“仔细想想也真是古怪。”李陵半晌才又道，“此前分明觉得世人谁不渴求长生不死，可如今这长生落到手里，子长不想要，我也不想要，子卿对它更没有半点兴趣……子卿，这长生到底有什幺用？只不过是保全此身苟活不死，到头来又能解决什幺问题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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