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卿，我们见到的是常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见到的东西。”

-----正文-----

这绝不是为了待价而沽而有意向单于摆出的姿态，李陵对此心知肚明。旧友看向他的眼神依然像以前一样平静，那样的目光里并没有责怪的意味，甚至没有过多的疑问，但李陵依然从中照见了自己的卑劣。

苏武只是用那样平和的目光注视着他，李陵却觉得自己被他可怜了。衣着体面光鲜的他在困窘又狼狈的苏武面前局促不已，可是苏武甚至没有多说过一句话。

他不知道那双眼睛到底看见了什幺。苏武好像并没有真的在注视李陵，似乎也没有整日设法眺望汉境。声名如何，封赏如何，天子是否褒奖又如何苛待，任何能想到的一切苏武好像都不在意。

好像他的所作所为，到头来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心。

在这样的苏武面前，李陵只觉得自己的言语，甚至自己的一切都相形见绌起来。更多的话其实不必再说了，因为李陵知道，无论如何，苏武都绝不可能归顺，即使来劝降的是汉地故交，事情也不会发生分毫变化，所以他不愿意真的对苏武说出那些话来。他来到北海是因为朋友的请托，可苏武更是与他感情深厚的故交。一旦他真的开口设法劝降苏武，真的摆出那些没有分毫用处的说辞，那才是对他们这份许久以来的情谊的侮辱。

他甚至能猜到苏武都会说什幺。即使立场有别，他的这位朋友多半也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陈述自己的坚持，却绝不会对他李陵的选择妄加评判，更不会开口指责他半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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