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拍卖会设在静安寺旁边一栋民国老宅改造的私人艺术馆里。三层砖木结构，旋梯上铺着发乌的羊毛地毯，踩上去闷闷地响。拍卖厅在一楼，原先是这栋宅子主人的舞厅，水晶吊灯还是民国时候的，铜架子上积了一层绿锈，灯泡倒是前两年全换成了暖光的LED。十二排红丝绒座椅摆得整整齐齐，最前面那排距离拍卖台不到三米。

苏媚坐在第一排正中间。

她今天穿了一套烟灰色的西装裙套装，裙长及膝，侧边一颗鎏金扣。面料是120支精纺羊毛，挺括得一丝不苟。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，袖口露出半截白衬衫的边。银灰色丝袜裹着两条长腿，脚上是一双黑色尖头细跟的麂皮高跟鞋。头发没盘，散在肩后，耳垂上那对祖母绿坠子随着转头的动作轻轻晃。

这身打扮和三天前的红裙真空相比，简直是两个人。

但西装裙底下，胸口那些梵文还没完全褪干净。朱砂渗进皮肤角质层之后，普通的洗澡根本洗不掉。那些暗红色的笔画从锁骨一直延伸到小腹，被乳贴和衬衫盖住了大部分，但靠近领口的那一小截还是若隐若现。苏媚今早出门前对着镜子看了很久，最后选了这件高领衬衫。

陆清衍坐在她左边。他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立领对襟衫，袖口挽到小臂中段，右手腕上缠着那串血檀佛珠。他坐得笔直，双手搁在膝盖上，面前那本拍卖图录翻在第一页就没动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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