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影射

-----正文-----

我是动物园的一头狼，老实说，我也并非一出生就是在这园子里，并非一出生就知道人是什幺东西。

这个逼仄的地方，生活着五头狼，空气里弥漫着散不开的燥烈气息，压的我每日每夜都喘不过气。如果我还在那个草原，我就不会这样，我们都不会这样。

妈还活着的时候同我解释说，我们以前住的那个环境被破坏得太严重了，所以保护环境的人把我们送到这里，可能因为我们没有权力，所以真的只配这样生活吧。

我那时看着妈疲惫的样子——她每晚回来的时候都累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，我不知该如何回复，她应该是盼望我懂这些的，于是我用赞同的动作换取了她的如释重负，可是我其实好像没有懂。我有点儿愧疚，讨好似的舔舐她的毛。

其实愧疚是不必要的，因为在妈死了之后的那一天，我就懂了她。

我已记不清那时的场景了，她好像疲惫得再也对这个世界无存留恋了，她不安心，或许也不甘心，可她因为太累而不得不离去了。而我无比清楚地记得前一夜的她。那晚她温柔得像草原上无尽的、摇晃的微草，我把头靠在她的腿上，聆听她口中所述的，如梦境般的自由。

自由，带着太阳烘烤下泥土芬香的，带着春季破冰时泉水甘甜的，带着早秋细雨后油绿色林叶的，是自由。我的母亲把她的梦寄托给了我，我那时便想，我定不负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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