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被雨水黏在泥地里的鱼，永远也看不见真正的河流。

-----正文-----

“我也算是你半个小姑”，程文因站在凸起的路沿石上俯视着我，她靠在副驾驶座的车门外头，被我推搡着锁进车里的程幺，红肿着眼睛趴在她身后的窗玻璃上。

程文因手腕上羊脂玉的镯子磕到后视镜框，“叮”地一声轻响，在我怔忡的脑海里破空一道。

“你什幺意思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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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里兄妹七个，大哥许河清小学一毕业就不读了，给生产队跑拖拉机供弟弟上学。

满十八岁那年，隔壁村介绍了个媳妇，长得干净，手脚利落。刚过门第一年怀上了，生下来个女儿，许河清喜欢得很，抱在怀里带着去上工。

许河清娘不乐意了，等着抱嫡长孙，生个女娃算怎幺回事，不能传宗不能接代的，废物一个。许河清娘年轻时候累垮了身子，坐在堂屋给生产队纺线，边纺边捞起来旁边的拐杖杵地，骂骂咧咧，给长媳脸色看，端来的饭也不肯吃，说吃了倒楣，大儿媳妇心肠真是好生歹毒。

长媳生完第二年，二弟许海清也成了家，在老屋旁边新起了一间砖房，不多久老二媳妇就怀上了。长媳肚子倒也争气，紧跟着也怀一个。

只是第三年，许河清又抱了个女儿。

家里吃饭，海清媳妇抱着小孙子坐在圆桌上，给娘夹一筷子菜，给自己再夹一筷子菜。长媳背一个大女儿，牵一个二女儿，蹲在灶膛边上就着腾起的炉灰吃野菜拌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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