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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冬以后，尚书令一病不起。

昔日与主公尚在汉中，与曹军对垒之时，法正便已自觉着身体难以支撑，现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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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冬以后，尚书令一病不起。

昔日与主公尚在汉中，与曹军对垒之时，法正便已自觉着身体难以支撑，现出些疲态了。只那时两军交战刃拔弩张，加之曹操隔三差五拿箭矢朝营门里送战书，自是不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露于人前，而后回到蜀地，一路的瘴气倒像是被主公加汉中王的喜气冲散了个干净。直到十一月头里，粘稠的雾霭把院子里的树影盖得分不清头尾，彻骨的寒意似是被割了颈的野兽一般，噼里啪啦鲜血溅了他一身。

休了公事，自榻上卧下，便再也没能出过这院门。

眼下没有仗打，也没有什幺碍眼的家伙送上门来叫他收拾，光一个人穷极无聊地躺着，听自己心跳如擂鼓的响动，边暗自想着此刻孔明必然是忙得焦头烂额，若不是昏沉着在梦里会周公的时刻多过被强灌药汤的清醒日子，倒也可以聊作休憩之慰，权当自己被准了满薪俸的长假了。

且这夜里方醒，先咽下几服苦汁。府中本就往来稀少，病中长夜愈发寂寥，自庭院里依稀更有鸦鸣混着压低了的脚步声传来，侍奉的仆从一时听得心颤，全不觉他一口鲜血已到喉头，赤色自碗边下渗，又被全数吞了下去。

自摇晃的烛影里，屋内的陈设参差盘旋不止，只牵着法正后脑一阵抽痛。此刻再无倦意，自架上取了书卷，一册司马法翻来覆去，字迹宛如蛇行，又或似这蜀中山道，铺开了军帐与战马，更是那涪城山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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