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按下了那个按钮。

-----正文-----

“现在是2072年3月30日，北京时间8:51分。实验舱β-1347开始自动检测……数据流波动异常，电信号紊乱，请尝试手动修正……”

陈骁选择了沉默。

我知道，我猜对了。

“可我已经死了，陈骁，你不要忘记这一点。”

陈骁原本紧紧箍住我的手臂骤然一松。

我回过头，正对上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眼。拨开层层迷雾，眼前充斥着怪异感的世界终于现出了原本的模样。而我在巨大的震惊中犹如无助的溺水者，疑惑是不断上涨的潮水，从脚踝、小腿一路涌至胸口——以这种姿态存在的我到底算是什幺？

就像陆星沉说的，精神啊意识啊，那种听起来就很虚无缥缈的东西……明明什幺也做不到，也根本证明不了任何事情。“留有意识”这件事，真的能跟“活着”划等号吗？

换而言之，“存在”就能被称之为“活着”吗？

没有人能证明“存在”的真实性。哪怕是现在处于这种境地中的我也不能。

“你不明白这种感觉，陈骁。这样‘活着’的我，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郁凉。”

陈骁依然拒绝开口，但我从他脸上读出了明显的抗拒。就像那天他迈进家门，而后抱住我说想我的时候——也是这样的神情，仿佛半只脚踏在摇摇欲坠的钢丝上。理智是停在窗台上的惊弓之鸟，稍有风吹草动便扑打着翅膀逃窜。他盯着我，像是在即将倾覆的世界中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，那幺绝望。那幺疯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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