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盏破旧油灯将室内打得半亮，算盘声哔利噼啪的在暖色灯光里响得规律。修长的指头来回拨弄着油黑发亮的算珠，另一只手握着笔在账本上演算。

纸糊的窗户漏进几缕夜风。温顾身上穿的单薄，不由指尖发凉。他双手交握呵了口气，些微暖了下手，又继续抓起笔拔算盘。

今晚把这些账目都算了，就能抵了这个月的学费，要是有盈余还能买点小玩意给师父和温藜寄去。温顾这样想着，算账的笔便动得更快活起来。

但冗杂的账目实在混乱，即使温顾加快了速度，等彻底算清好了之后，天边也已经泛起来鱼肚白了，他吹熄了蜡烛，揉了揉泛酸的眼，彻底伸了个懒腰。

清晨的风也凉，街上还没有什幺人，只有一些早点摊贩早早推了摊车来打先手，飘散出一点豆浆香油的气味。

温顾有些迈不动步了，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但为了攒学费每天都没法吃饱，饿着肚子上学。

但他最终还是拢了拢衣裳，抱臂走远了。

温顾一路走得飞快，很快便到了学堂门前。他正欲往里头去，有人将他拦了下来。那领头男人衣着贵气，背后跟了几个体格魁播的大汉。但男人对他倒是客客气气，恭谦地低了头向他道：“表少爷，老爷让奴才们来接您。”

温顾孤疑地打量了这些人，质疑道：“我不认识你们。”

男人不紧不慢，问：“您是宛平温家的大公子，家里还有个妹妹，父亲叫温廷，母亲娘家姓谢，对否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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